关键词: 四九是什么意思,古代人冬天怎么取暖,宋朝赏月习俗,媒婆的日常,古人喝酒花样
戌时刚过,瓦子里暖阁飘香
腊月十九,四九第二天。
刚过戌时二刻,我揣着手炉从南瓦子出来,鼻子里还萦绕着刚喝完的那碗热羊血汤的膻香。街上没什么人,石板路被冻得硬邦邦的,走上去“嗒嗒”响。
“张婆子,月牙都爬上柳树梢了,怎么才来?”
我抬眼一看,刘家酒肆二楼窗户探出半拉脑袋——是李屠户的老婆。她那张圆脸被屋里的炭火烤得红扑扑的,隔着老远就朝我招手,嘴里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
“催什么催!我这刚替东街王举人家的丫头保完一桩媒,脚还没站稳呢!”我扯着嗓子回了一句,三步并两步上了楼。
一掀开厚毡帘,扑面就是一股热烘烘的酒香。屋里点着两盏油灯,火苗随着门帘进来的风一颤一颤的,照得墙上挂的《醉仙图》也跟着晃。靠窗的桌上摆了一壶酒、几碟果子,还有一小盘渍得发亮的梅子。
李屠户老婆已经喝了大半杯,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。
“你说你们这些媒婆,大冬夜的不歇着,偏要出来喝冷酒赏月——图的什么?”她一边说,一边给我倒了满满一杯。
我接过来先不喝,端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是好酒,绍兴老黄酒,温得恰到好处,那股甜丝丝的味道直往骨子里钻。
四九天赏月?不是附庸风雅是真会玩
你肯定觉得奇怪:大冬天的,月亮又冷又清,有什么好赏的?
可宋朝人就爱这套。翻翻《武林旧事》里怎么写的——“都城自过冬至,土庶竞相夸尚,灯市最盛。而茶坊酒肆,亦多卖四时花木,装点门面。至四九寒天,则围炉赏雪、对月饮酒,乃富贵家所为。”
看见没?“四九寒天,围炉赏雪、对月饮酒”——这是宋朝富贵人家最认的“冬趣三件套”。
放在咱们现代人身上,零下几度顶多拍张雪景发个朋友圈,两三分钟就得缩回屋里暖手。可宋朝人不一样,人家是真能搬个炭炉在院子里坐俩钟头的。冷吗?冷啊!可人家有招:喝酒。
我喝了一口黄酒,辣乎乎的感觉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,暖得我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。
“你是不知道,”我放下杯子,剥了颗花生,“就今儿下午,我去城北钱家说亲,路过他们家花园——好家伙!那亭子四周挂着厚毡,里头摆了三四个炭盆,还插着几枝红梅。钱家娘子跟我说,她家老爷每夜都要到亭子里喝两盅,对着月亮吟诗,说是‘雪月相映,酒兴更浓’。你说这群文人骚客,图个啥?”
李屠户老婆听得直咂嘴:“啧啧,有钱人的日子,就是讲究。”
讲究?我倒觉得更像是一种执念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就记着,京城人过冬,“士庶之家,围炉而坐,相与议年时丰歉,至夜深不散”。也就是说,宋朝人冬天喝酒赏月不光是为了看风景,更是为了“议年丰”—一边喝着小酒,一边盘算着明年庄稼种啥、生意咋做。这不就跟咱们现代人过年串门,一边嗑瓜子一边吹牛一个道理?只不过人家换了场地,搬到了露天底下。
古人冬日饮酒的3个冷知识
说到喝酒,这里头门道可就多了。我干媒婆这行二十多年,保过的亲事没一千也有八百,席上见过各类人喝酒,可宋朝人冬天的喝法,绝对是独一份。
头一个有意思的,是他们的“温酒”技术。
《齐民要术》里详细记载过一种“冬酒”的做法:把酿酒用的米蒸熟,拌上酒曲,再埋在热灰里发酵。喝的时候,不是直接倒出来就喝,得用炭火煮上一滚,再放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。我那老主顾刘秀才就常说:“酒不温,伤肝胃;温过头,失其味。”要我说,这跟现代人喝热红酒有异曲同工之妙,但人家宋朝人讲究的是“适口”,不是为了装样。
第二个有意思的,是他们的“下酒菜”。
你以为冬天赏月就干喝?那也太寡淡了。我桌上这盘梅子,别看小小一颗,背后可有讲究。《武林旧事》里提到宋人冬天宴饮,桌上必备“咸酸诸梅”,说是“能解酒气,亦开胃”。我夹了一颗放进嘴里,酸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但紧接着胃里咕噜一声,还真就饿了。
更绝的是,宋朝人冬天赏月喝酒,还喜欢吃一种叫“汤黄”的小点心——用糯米粉搓成小圆子,下到滚水里煮,浮起来就捞进酒里。我上回在钱家吃过一回,糯糯的、软软的,就着黄酒,一口一个,暖得直冒汗。搁现代,这不就是酒酿小圆子么?只不过咱们拿它当甜品吃,宋朝人却拿它当下酒菜。
第三个,也是我觉得最绝的——他们有一套完整的“酒桌规矩”。
《梦粱录》里写过,临安城的酒楼“不论风雨寒暑,日夜不辍”。这两层楼的酒楼我去过不少,冬天尤其实惠。二楼放炭炉,一楼有门帘,坐定了小二先端上一碗“看菜”(就是免费的冷盘),然后再问你要什么“脚店酒”(散装酒)还是“正店酒”(瓶装高档货)。最关键的是,人家还提供“热脚盆”服务——把木炭烧红了放进铜盆里,搁在客人脚下取暖。
我当年给王员外家小姐说亲,就约在这样一家酒楼。我们这边两杯酒下肚,说得正热闹,那边小二悄悄在我脚底下放了个炭盆,我当时都没察觉,只觉得脚下热乎乎的,还纳闷怎么酒劲儿上得这么快。回头一瞧,那铜盆里的炭烧得红亮亮的,心里顿时一暖——这服务,搁现代酒店,那得收你个“取暖费”吧?
月下意外,一场“说亲”说成了“自白”
我们正东拉西扯着,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。
我推开窗,一股冷气呼地涌进来,外头的瓦片上都挂了一层白霜。月亮明晃晃的,挂在那几棵枯柳的枝桠间,像块刚磨过的银盘子。
“哎哟,快关窗!”李屠户老婆叫起来,“我这脸要是吹皴了,赶明儿怎么去见老主顾?”
我笑着关了窗,回头看她:“你那张脸,就是吹皴了也照样有人请。十里八村的,谁不知道李家肉铺的娘子最会拉生意?”
“拉生意?”她嘴一撇,“我这是过日子——哪像你,整天东家串西家,满城跑,见的男人比我这辈子见的猪都多。”
这话把我说乐了。倒也是,我这张媒婆的嘴,少说也保成了上百桩婚事。可这世界上,总有那么一些红线,我拽不动。
我举起酒杯,对着那透过窗纸照进来的月光,晃了晃:“你再厉害,有些事也轮不到你管。比如今儿个,我这杯酒敬的就不是什么郎才女貌,而是这四九天的月亮。”
“啧,你今天怎么文绉绉的?喝酒喝酒!”李屠户老婆碰了碰我的杯子。
我又喝了一口,心里突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当了这么多年媒婆,撮合过那么多对夫妻,到头来,自己倒是孤零零的。今儿这屋里炭火红,灯影黄,酒也醇,可坐在这儿的,就我们俩女人。
我放下酒杯,望着窗纸上那团朦胧的月影说:“你说,这四九天的月亮,是不是比夏天的更亮?”
“亮又怎样?反正又不暖。”她回了一句实在话。
我却忽然笑了:“就是因为它不暖,才显得这杯酒更暖啊。”
李屠户老婆没说话,默默给我倒满了酒。
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更梆,打着三更。整座临安城都睡了,就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小酒肆还亮着灯,两个女人对着一轮冷月,喝得浑身发烫。
所以说啊,宋朝人冬天赏月这事儿,表面看是附庸风雅,骨子里其实是对抗孤独。就跟咱们现代人深夜刷手机点外卖一样——都以为是在消遣,其实是在借这点烟火气,给自己找点暖意。
--- 本文内容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与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与资料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