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古代读书人过城隍诞,要在书铺里偷偷刻印《牡丹

📅 2026-07-26 12:00 👁 阅读 1 📂 岁时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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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,清波门外的木香

天还没全亮,我就从租住的清河坊小屋里摸黑爬起来。窗外有打更的梆子声,“笃——笃笃”,四更刚过。

我蹑手蹑脚洗了把脸,没惊动还在打鼾的房东王婆子。从床底下拽出个蓝布包袱,里面包着两卷宣纸和一小包碎银子。

今天五月廿八,城隍爷生日。

按《梦粱录》的说法,“杭城隍庙,在清波门外,其诞日五月廿八,士女骈集,香火最盛”。往年到这时候,我这种穷童生也得去庙里磕几个头,求城隍爷保佑乡试顺利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我约了清波门外“文盛堂”书铺的陈师傅,趁着满城人都去赶庙会的空当,干一桩大事——印书。

陈师傅的雕版和他骂的“断子绝孙”

文盛堂藏在清波门外一条窄巷子里,门板破旧,牌匾歪斜,看着就像个快倒闭的铺子。但杭州城里的读书人都知道,这地方是“盗版书”的老巢。

我推门进去时,陈师傅正蹲在院子里啃炊饼。他四十来岁,满脸褶子,手上全是墨渍。

“来了?”他头也不抬,指了指里屋,“板子我刻好了,昨晚上赶的。”

里屋靠墙码着几十块梨木雕版,新刨过的木头还带着股清甜的气味。

我小心翼翼从包袱里抽出那两卷纸——这是上个月从苏州“宝翰楼”偷买来的《牡丹亭》抄本。汤显祖的戏文,去年刚写出来,听说被官府禁了,但杭州城里早传疯了。

“您看这字,比上次那本《西厢记》还密。”我舔了舔嘴唇,手都在抖。

陈师傅没接话,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块新刻好的版子递过来。我凑近一看,蝇头小楷,工整得像印刷体——不对,这就是印刷用的雕版。

《武林旧事》里说杭州刻工“刀法娴熟,一字不苟”,我觉得写这话的人肯定没见过陈师傅干活。他那把刻刀在木头上走,简直像在写字,笔画之间的游丝都能看清。

“陈师傅,您这手艺,为什么不去正经书坊干活?”

他“哼”了一声,往地上啐了口唾沫:“正经书坊?印的都是四书五经,一本《孟子》卖五百文,给考官塞钱的。我印这些‘闲书’,才叫传文化的正经活儿。那些个卫道士,嘴上骂我‘断子绝孙’,暗地里托人找我买《金瓶梅》的,比谁都多。”

我被他说得嘿嘿直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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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刷的讲究:比现代人修图还麻烦

纸铺好了,墨调匀了,陈师傅开始印。

他把雕版放在一个木头台子上,用刷子蘸了墨,往版面上均匀地刷——注意,不是刷完整版再盖纸,而是边刷边盖,趁墨半干半湿的时候压纸。这手法叫“饾版”,杭州刻工独门绝技。

《齐民要术》里记载过造纸和印刷的窍门,但那是北魏时候的事了。到我们宋朝,工艺早就翻了天。陈师傅说,他这墨里掺了松烟和猪胆汁,印出来的字“黑如漆,亮如镜,百年不褪”。

我看着他一遍遍往版上刷墨、盖纸、用棕刷压实、掀起来——一张、两张、三张……每张纸上的字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。

说实话,这场景让我想起上个月去王家书坊,看见他们用活字印《论语》。活字虽然快,但排字工经常把“子曰”排成“子曰曰”,错别字多得要命。陈师傅骂那是“懒人用的破铜烂铁”。

“您这雕版慢是慢点,可一套版能用二十年。”我讨好地说。

他翻了个白眼:“二十年?《牡丹亭》这种书,能卖两年就不错了。过两年又出新话本,谁还看这个?”

说着,他翻到第十九出《惊梦》那一页,手指点着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”一行字,叹了口气:“这话写得真好。我刻的时候,差点把眼泪滴木头上。”

我心里一动。陈师傅这种糙人,居然也能读汤显祖读到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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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“盗版书”的钱,够买十斤猪肉

我们印了两个时辰,总共印了四十多本。

印好的书页要晾在竹竿上,等墨干透再装订。陈师傅的老婆在院子里摆了个香案,烧着纸钱——今天是城隍诞,她也得意思意思。

“这书卖多少钱一本?”我问。

陈师傅伸出三个手指头:“三百文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三百文!我一个月在清河坊租房才二百文,吃一顿肉才三十文,三百文够买十斤猪肉了。

“这么贵?”

“贵?”他瞪我一眼,“你去西湖边的正经书铺问问,一本《四书章句》卖多少?八百文!还爱买不买。我这《牡丹亭》是禁书,懂不懂?拿到苏州去,能卖五百文一本。我还嫌卖便宜了呢。”

我想想也是。禁书这东西,价高者得。能读得起禁书的,都是像我这样有点闲钱、又有点闲心的读书人。真正穷苦人家,连《千字文》都买不起,更别说《牡丹亭》了。

“那……能不能给我留一本?”我咬了咬牙,从包袱里掏出那包碎银子。

陈师傅看了看银子,掂了掂分量,扔给我一本刚装订好的《牡丹亭》。书页还带着墨香,封面是蓝色的薄纸,上面用小楷写着“牡丹亭”三个字,连个作者署名都没有。

“你运气好,第一本。”他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,“记得别说是我印的。要是官府来查,我就说是你逼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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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的发现和城隍诞的夜晚

傍晚时分,我从清波门外往回走。

大街上全是人。城隍庙那边锣鼓喧天,鞭炮噼里啪啦响,有人在唱社戏,有人在卖糖人、泥偶、香囊。按《武林旧事》里写的,“城隍诞日,里巷皆张灯结彩,尽夜不休”,果然不假。

我抱着那本《牡丹亭》,混在人群里往回走。

路过城隍庙门口时,我看见庙里供着城隍爷的塑像,威严肃穆,香火缭绕。下面跪着几十个书生模样的人,嘴里念念有词,大概在求功名。

我站在庙外看了会儿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他们求他们的功名,我得我的《牡丹亭》。各取所需,谁也不碍着谁。

回到住处时,天已经黑了。我点起油灯,翻开那本还带着墨香的书。灯光在纸页上晃动,那些蝇头小楷像是活了过来。

陈师傅说过,雕刻版比活字好,因为“活字是拼凑的,没有灵魂”。

我当时觉得他在吹牛。现在捧着这本书,我倒有点信了。

每一页的字都不完全一样,有的笔画深一点,有的浅一点。那是刷墨时用力不均造成的。可这反而让整本书有种说不出的味道,就像手写的信比打印的情书更动人。

现代人估计很难理解这种心情。

你们现在想看《牡丹亭》,手机搜一下,免费,一秒下载,还能调字体大小。可你们失去的,是那种冒着风险、花大价钱、偷偷摸摸搞到手一本书时的兴奋和珍惜。

我把书放在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。

梦里全是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的戏文在转。

明天还有八股文要背,乡试在即,我得先把《牡丹亭》藏好——千万不能让王婆子发现。

她要是知道我花三百文买了一本禁书,非得跟我房东翻脸不可。

--- 本文内容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与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与资料参考。

本文内容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与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与资料参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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