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词
古代人怎么看时间,十二时辰对应几点,立冬习俗,巡检是干嘛的,庙会进香规矩
寅时三刻,开道锣响我没睡着觉
今儿个立冬,寅时三刻(凌晨四点出头)我被衙门口那面开道锣震醒了。说实话,干巡检这行二十年,最怵的就是逢年过节——别人歇着,我们得提着水火棍巡街。但今儿不一样,今儿是立冬后第一个大庙会,城隍庙那边从半夜就开始有人占地方了。
我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皂色短衫,腰里别了块铜牌,吸了吸鼻子——好家伙,风里已经飘着那股子混合了香烛、炸油糕、还有牲口粪的味道。开封府这地方,一年四季没个消停时候,但立冬这天的庙会,味儿最冲。
还没走到庙门口,就听见里头嗡嗡的,跟蜂群炸了窝似的。挤过卖糖葫芦的摊子,卖热汤饼的挑子,差点被一头没拴好的驴踩了脚——谁家进香还牵牲口来?后来一打听,是乡下人赶早市卖完粮,顺道给家里老人求平安符来了。
庙里庙外,两支队伍一个求财一个求子
咱们先说庙外头。那些跪在台阶上磕头的,十个有八个是商贩模样。你瞧那绸缎庄的刘掌柜,天不亮就来了,手里攥着三炷粗香,嘴里念念有词——我凑近一听,好家伙,从“保佑北边那批货别让匪劫了”到“对门那家布庄最好赶紧关门”,全念叨出来了。
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写立冬前后:“民间皆置酒作暖炉会,有司进暖炉炭。”您看,宋朝人立冬讲究的是“暖”,但庙会上求的却是“财”和“安”。说来也怪,那庙里正殿的城隍爷面前,排队的人反而不多——真正人多的是偏殿。东南角那个求子娘娘跟前,挤得里三层外三层,我亲眼看见一个穿绿袄的媳妇儿,挤丢了绣花鞋都不敢回头捡,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拼命往前递香。
相比起来,正殿前头就冷清多了。只有一个老头子,跪在那儿半天不起来,我寻思别是晕过去了,走近一瞧,人家正小声跟城隍爷汇报家里鸡被黄鼠狼叼走三只的事呢。
进香有规矩,时辰比心意重要?
这里头门道大了去了。《梦粱录》里记临安风俗:“立冬日,以菊花、金银花煎汤沐浴,谓之扫疥。”但庙会进香这事儿,讲究可比洗澡多多了。
我拦着一个提着猪头往殿里闯的壮汉——按规定牲礼得先搁外头供桌上,不能直接进殿。他还不服气,嚷嚷着“心诚则灵”。我指着墙上那块木牌(那还是我师傅的师傅在任时立的)给他念:“凡进香者,辰时前为‘头香’,巳时为‘正香’,午后不过‘残香’。”
那壮汉一听,看了看太阳——估摸已经卯时末了——脸色登时变了。为啥?因为头香贵啊!庙祝那边偷偷收“灯油钱”,辰时前进去的,香油钱得翻倍;过了午时,那香烛价能砍到三折。这跟现代人赶早市抢头茬菜一个道理——去的早不一定心更诚,但肯定花得更多。
最有意思的是那些替人烧香的。我在偏殿门口蹲了半个时辰,看见不少于十个小孩儿,手里攥着好几把香,挨个神像前头都点上三根。一问才知道,家里大人忙着做生意来不了,花几文钱雇街坊孩子跑腿,把心意带到就行。您瞧瞧,这不就是宋朝版的跑腿代购吗?
巡检的午饭,和一场意外发现
忙活到巳时(上午十一点),我肚子咕噜叫。庙会边上那家胡饼铺子我熟,老板每次都给我多撒一把芝麻。正啃着饼呢,忽然听见西边人声喧哗——职业反应,我抄起水火棍就过去了。
结果不是打架。是一个老太太,抱着她家那只大黄狗跪在庙门口,非要让和尚给狗也念念经。说这狗上个月从黄鼠狼嘴里救下她家最后一只老母鸡——那是她冬天过冬的指望。《齐民要术》里讲立冬“刈蒿、曝粪、烧桑”,那说的是农活,可没说给狗念经啊。
和尚脸都绿了,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。后来还是庙祝出来打圆场,说“畜生亦有灵性,可于偏殿角门处由沙弥诵一卷《心经》”,老太太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我啃着饼看着这出闹剧,忽然觉得挺好——这里头没有多少人真懂什么教义,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法子求个心安。有人求财,有人求子,有人求鸡别再被叼走,还有人求自家大黄狗下辈子投个好胎。
下午收队回衙,路过那庙门口,发现上午拴驴的那棵树底下,不知谁搁了一小碟糖饼。大概是哪个赶集人还愿的。我琢磨着,现代人遇到事儿爱发朋友圈“求锦鲤”,跟这其实也差不多——都不是真迷信什么,就是心里有事儿,找个地方放一放。
立冬的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我紧了紧腰带,想着晚上得跟婆娘说一声,明儿个轮休,也去给城隍爷上炷香——不为别的,就为今年冬天别太冷,巡夜的时候少冻掉几回鼻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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