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词
宋朝送礼规矩,茶博士日常,东京梦华录细节,梦粱录记载,城隍诞习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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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三刻,我差点闯了大祸
五月廿八,天刚蒙蒙亮,我在茶坊里擦拭竹筒杯,外头街上已经传来锣鼓声——今儿是城隍诞,满城百姓都要去庙里烧香献供。
“赵三郎!快把你家新摘的紫笋茶匀我二两!”
隔壁绸缎铺的周娘子掀帘子就进来了,手里攥着一方帕子,里头包着几枚铜钱。我正要去后头取茶,老主顾钱掌柜急匆匆撞进门来,额头冒着细汗,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揣着个包袱。
“三郎,劳烦你跑一趟——这礼单我写岔了字,得赶紧送到西街李员外家换一张,再过半个时辰他家管事就要登门了。”
我接过那张洒金红纸,上头端端正正写着:
“谨具:龙井二斤、建盏一对、湖笔四支、歙砚一方。右件微仪,聊表芹献。五月廿八日,眷弟钱某拜。”
这礼单写得倒也规矩,可仔细一瞧,底下日期写成了“廿七”。我忍不住笑出来:“钱掌柜,您这是把城隍爷的生日都记错了。”
钱掌柜一拍脑门:“可不是嘛!昨儿夜里赶写的,灯昏眼花,竟把日子写差了。李员外最讲究这些,若让他瞧见,还当我存心不敬。”
这事要是搁现在,发个微信改个电子版就完事了。可宋朝人送礼,礼单就是脸面——写错了日子,比红包里少钱了还难堪。《梦粱录》里就记着:“凡遇庆吊之礼,必先具礼单,书衔名、封标,以为凭信。”你看,连送礼都要写在纸上“为凭信”,就跟现在开发票似的,马虎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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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礼这事,宋朝人比现代人强在哪?
钱掌柜的礼单风波,让我想起去年听一位老主顾讲他家办喜事的情形。那是个秋天的午后,我正煎着今年的新茶,他一边喝茶一边说:“三郎,你可知我们绍兴那边送礼,光‘回礼’就有几样讲究?”
他说的《武林旧事》里就有一段记载:“凡客至,必先设茶,次设酒,次设点心,终乃送客,犹以果盒茶食为赠。”你看,宋朝人送礼不是单向的——你送我一盒点心,我回你一包茶,这叫“礼尚往来”,讲究的是情分,不是买卖。
对比一下现在的送礼,是不是感觉差了点意思?现在人送礼,快递一寄,连面都不见,签收了转发个“谢谢老板”,冷冰冰的。宋朝人送礼,得亲自登门,主人要以茶酒招待,临走还得“回赠”些东西——这哪是送礼?这是借送礼的名头,光明正大跟朋友喝一顿啊!
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写得更热闹:“是月(五月),市人争卖江鱼、银丝鱼、蒲桃、荔枝、林檎诸果。”城隍诞前后,街上卖礼物的小贩比平时多了一倍。我每天开店第一件事,就是看街上有没有担着新出笼的“五色糕”叫卖的——这种糕点在五月二十八前后最紧俏,据说城隍爷好这口。
有一回,一位南方的贩茶客告诉我,他们老家送礼还要“系红绳”——用红绳子把礼物捆结实,再贴上“封签”。我听了直乐,这不就是古代版的“礼品袋”吗?人家宋朝人早玩明白了:东西送出去要体面,绳子的结法都有讲究,不能太松散,否则显得不诚心;也不能捆太死,不然主人家拆起来费劲。
《齐民要术》里虽然没专门讲送礼,但写过怎么晒干果:“枣、栗、柿、梨,皆可干之,以为岁馈。”你瞧,连种地的农人都知道,收了果子晒干了,留着“岁馈”——年底送礼用。这不就是现在人准备年货的翻版么?可惜现在人送礼,动辄几百块一盒的礼盒,包装华丽得能当摆设,里头的东西却未必合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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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单上的“小暗号”,你读懂了吗?
说起礼单,宋朝人还有不少“潜规则”。比如,礼单上写“聊表芹献”,意思是“就这点意思,别嫌弃”——其实谁都知道,礼单上的东西只会多不会少,这是谦虚。就跟现在人发红包写上“恭喜发财”一样,嘴上说“小小心意”,心里恨不得把银行余额转给你。
有一回,我帮隔壁绸缎店王婆子写礼单,她要送亲家母一件织锦长裙。我正要往礼单上写“织锦裙一条”,王婆子连忙摆手:“别写别写,写‘时样女衣一袭’就成了。”
“为啥不写明呢?”
“傻小子,写明是‘织锦裙’,万一人家不喜欢这花样,拿去转送别人,让人知道了是我送的,多不好意思?写个‘时样女衣’,别人看不出具体样式,就没这顾虑了。”
我听完直呼内行。原来宋朝人送礼还讲究“留有余地”——送出去了就是人家的东西,怎么处置是人家的事。不像现在,送个礼物还追问“喜不喜欢”“用了没有”,搞得收礼的人有心理负担。
更绝的是,《梦粱录》里还记着,送礼时“以笺纸裹之,外书‘谨封’二字”。你看,礼单写完还要用纸包起来,外面写“谨封”——现在人拆快递的心情,跟宋朝人拆礼包一模一样。都是先看外包装好不好看,再猜里面是啥,最后小心翼翼地撕开,还得装着不太在意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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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发现:送礼的尽头,是喝茶
话说回那天的城隍诞。我帮钱掌柜换好礼单,又去给周娘子取紫笋茶。周娘子是给城隍爷献供用的——“城隍老爷爱喝茶,每年诞辰都要献最好的。”她说这话时,眼神认真得像在办什么大工程。
我一边给她称茶,一边笑:“那城隍爷喝茶,讲究不讲究?”
“怎么不讲究?”周娘子立起眉毛,“我每年都要换花样——去年是龙井,今年换紫笋,不能让他老人家喝腻了!”
这让我想起《武林旧事》里写官员送礼的一段:“凡馈送,必以茶为先,果次之,酒又次之。”茶在宋朝人心里,送礼要排在第一位。这习惯一直传到现代——你去谁家做客,不也得带盒茶叶么?只不过现在人带的是小罐茶、立顿茶包,宋朝人讲究的是产地、火候、水质,差距大得很。
那天傍晚,我看着茶坊里进出的人影,忽然明白了——送礼这事儿,宋朝人跟现代人其实没本质区别。都是想借着节令、借着礼物的由头,跟人把关系拉近一点。
钱掌柜换完礼单后,特地回来谢我,顺手丢下一包龙井:“拿回去泡,这茶是我从福建带来的,比你那紫笋好。”
周娘子献完茶回来,也给我捎了个城隍庙里的红符,说是“讨个彩头”——这种“随手礼”的随意感,跟现在人逛庙会带点纪念品回来,有区别吗?
我泡了壶钱掌柜的龙井,又沏了盏周娘子的紫笋,左一口右一口的。茶香袅袅里,忽然咂摸出一点滋味来:
送礼这事,送的不是东西,是惦记。 宋朝人惦记着朋友的生日,惦记着城隍爷的诞辰,惦记着亲家母的喜好——他们把这惦记写在礼单上,包在红纸里,系上红绳,然后当面递过去,顺便蹭一顿茶吃。现代人把惦记简化成了屏幕上的“已下单”和“红包已领取”,效率是高了,可味道淡了。
就像我手里这壶茶,宋朝人喝的是人情,现代人喝的是开水兑故事。
你手里那份还没送出去的礼物,是不是也该换个方式,当面递过去了?
--- 本文内容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与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与资料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