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词
寡妇冬至怎么过,古代邻里互助,冬至民俗冷知识,《东京梦华录》,古代社区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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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,雪压塌了半边柴房
槐树胡同的鸡叫了第三遍,天还黑沉沉的。我裹着被子缩在炕上,听外面的风声像鬼哭。忽然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整个院子都震了一下——柴房塌了,半截椽子砸在窗户上,雪沫子从窗缝里挤进来。
“老天爷,这可怎么办。”我哆嗦着穿上棉袄,手冻得发僵,扣了半天才把盘扣系上。
去年冬至,我男人还在,他天不亮就去院里劈柴,烧热了炕才叫我起来。今年冬至,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,灶膛里只剩昨夜的一点灰烬。我去柴房扒拉,只刨出几根湿漉漉的树枝,放进灶膛里只冒黑烟,呛得我直掉眼泪。
正蹲在灶前沮丧,门突然被拍响了。
“嫂子!嫂子开开门!”是隔壁刘大郎的声音,夹着风声,急吼吼的。
我匆匆去开门,风雪呼地灌进来,差点把我吹一个趔趄。刘大郎端着个陶盆,盆里是刚出锅的饺子,热气腾腾地往上冒。“嫂子,今儿冬至,我娘子特意多包了些,您趁热吃!”
我愣在原地,还没反应过来,南边的赵婆婆也来了,拄着拐杖,胳肢窝下夹着一捆干柴。“乖女啊,我就知道你这会儿该作难了。柴房塌了不打紧,待会儿让我家二牛来修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给我把灶烧起来,饺子下锅,满屋子都是葱姜的香气。
《武林旧事》卷三记载:“冬至,朝廷大会庆贺,士庶家各以节物相馈遗。”读到这里我常常想,古人写的“相馈遗”三个字,背后是多少像赵婆婆、刘大郎这样的普通人,在风雪天递出去的一碗热汤、一捆干柴?
从“馈遗”到“互助”,古人过冬至有多讲究
趁饺子在锅里翻滚,赵婆婆坐在炕沿上跟我唠。
“你们年轻人不知道,冬至可是大节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这叫作‘亚岁’,比过年也就差一截。老话讲,‘冬至大如年’嘛。”
《东京梦华录》卷十记载,北宋汴京的冬至:“虽至贫者,一年之间,积累假借,至此日更易新衣,备办饮宴,享祀先祖。官放关扑,庆贺往来,一如年节。”
赵婆婆没读过书,说起这些来却头头是道:“冬至那日,街坊邻居挨家挨户送礼,你送我几块糕点,我回你一碗馄饨。穷有穷的送法,富有富的讲究,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味儿。”
我一边听一边点头,心想这跟现代人过冬至发个朋友圈、点个外卖可真不一样。现在的人“祝福”只停留在手机上,动动手指就算问候过了;古人可是真金白银地买东西、亲自登门、看着你吃下去才放心。
正说着,刘大郎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影,过一会儿又回来了,满身是雪,肩上扛着一根新木料。“嫂子,我先去把您那柴房支一搭子,别让雪把剩下的柴都沤烂了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我想拦,赵婆婆一把按住我的手:“让他去!街坊邻居的,谁还没个难处?”
刘大郎是这胡同里有名的热心肠,谁家房漏了他搭把手,谁家老人病了帮着去请郎中,他话不多,手脚勤快。我站在门口看他踩着梯子翻上屋顶,风很大,他弓着身子,用稻草和黄土把窟窿堵上,一边干一边说:“嫂子,待会儿再给您匀几根干柴,够烧三五天的。”
赵婆婆在一旁啧啧:“你看看,这才是正经人家。”
我想起前几天在《齐民要术》里看到的一段话:“籴买者,若邻里亲戚,宜先相问,有需则分。”贾思勰这句话,讲的是经营之道,却把古代社区的人情网络点透了——有需要的人家,先问问邻里亲戚能不能帮忙,大家彼此照应,日子才能过得下去。
这话放在今天,就是“一家有难,八方支援”。可现代人住着高楼大厦,门对门住了几年还不知道姓什么,哪来的“相问”?刘大郎这样的邻居,搁今天简直算“稀有物种”了。
冬至不只吃饺子,还有“熬冬”和“数九”
吃过了饺子,身体暖和起来,赵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,用手绢裹得严严实实。
“给你,我自个儿做的‘冬至香囊’。”
我好奇地打开,里面有藿香、白芷、苍术、艾叶,还有几味我不认识的草药。赵婆婆说:“冬至一阳生,阴气最盛,闻着这个,避秽气的。”
《梦粱录》卷六记载南宋临安的冬至习俗:“此日,虽贫者亦整办新衣,备办酒馔,以享先祖,馈献亲邻,且烧香焚纸,祭祀神灵。”赵婆婆的香囊,正应了“馈献亲邻”这四个字。
我忍不住想起现代人过冬至——除了在朋友圈晒碗饺子,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仪式感。赵婆婆却把冬至过得郑重其事:熬冬汤、做香囊、送饺子、拜祖宗。这些仪式未必有多大实际用处,但有了它们,日子就多了经纬,有了节奏。
下午,赵婆婆教我做“冬至圆”,其实就是糯米粉搓的小丸子,煮好后蘸芝麻糖吃。“这叫‘团圆’,吃了明年团团圆圆。你看,‘冬至团’的‘团’字,和‘团聚’的‘团’是一个意思。”
我学着她的样子搓丸子,手心黏黏的,糯米粉沾了一脸。她笑起来:“傻孩子,过日子就是这样,沾点烟火气,人不孤单。”
说话间,二牛果然牵着一头毛驴来了,车上装了不少柴火。他一边卸柴一边说:“嫂子,我娘让我多拉些,够您用一冬的。今年雪大,得多备点。”
看着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柴垛,我的眼眶忽然有点发热。来来去去,一天的功夫,我的柴房修好了、柴够烧了、肚子填饱了、香囊挂上了。这些不过是一碗饺子、几根干柴、一个香囊,可就是这些东西,把我从绝望的寒冷里捞了出来。
老话里藏着的智慧
晚上,风雪停了,月亮清冷地挂在天上。我坐在炕上,借着油灯翻那本《武林旧事》,翻着翻着,忽然觉得古人写的那句话写得真好:“冬至之日,虽贫家,亦以节物相馈。”
“节物相馈”——这四个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情。赵婆婆的香囊、刘大郎的饺子、二牛的干柴,每一件都是“节物”,每一件都带着体温。
我想起现代人总说“人情淡薄”,但今天这一天的经历让我觉得,也许是都市的钢筋水泥把人心隔开了。古人住在巷子里、胡同里,抬头不见低头见,今天你帮我,明天我帮你,人情就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越攒越厚。就像赵婆婆说的:“人这辈子,谁还没有个困窘的时候?关键是,你身边有没有人愿意拉你一把。”
窗外传来敲门声,是隔壁王家小娘子,端着一碟腌制好的酸菜:“冬至夜长,嫂子留着晚上下饺子吃。”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感——这个冬至,我失去了一个亲人,却收获了一整条巷子的人情。
这也许就是古人说的“远亲不如近邻”的真意吧。它不是一个空泛的道理,而是一个雪夜、一碗热汤、一捆柴火、一个香囊构成的、活生生的生活。
我关上门,把酸菜端进屋里,想了想,又从柜子里翻出前年酿的梅子酒。明天,该还一壶给王家小娘子。
这个冬至,教会我的不是怎么熬冬,而是怎么在这个世界上,和别人手拉着手,一起熬过冬天。
--- 本文内容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与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与资料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