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词
正月初九天公生，宋朝牙人怎么过年，古人吃素原因，东京梦华录饮食，《梦粱录》正月风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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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，东角楼巷的柴火味儿
正月初九，天刚蒙蒙亮，我还在被窝里翻了个身，准备再赖一会儿——昨儿个初八晚上，城西的张员外家请客，我替他撮合了一桩骡马生意，那老儿高兴，硬拉着我灌了三碗羊羔酒。正睡得迷糊，隔壁孙三娘“砰砰砰”敲门：“赵牙人！快起来，灶王爷都饿肚子了！”
我披着棉袄开门，冷风“嗖”地灌进来，孙三娘塞给我一个粗瓷碗，热气腾腾的，碗里绿汪汪一片，飘着几块白豆腐和碎木耳。“今儿初九，天公生，得吃素。我多熬了一锅，你尝尝。”她说完扭身走了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我端着碗愣在门口，心想：我们牙人走街串巷的，哪有这讲究？不过素菜倒是清爽——萝卜缨子切的碎，和豆腐、木耳、粉条一起煮，滴了两滴香油。我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喝起来，街上已经有人背着一筐筐青菜往南门走，呛人的柴火味儿混着蒸馍的热气，整个巷子都是湿漉漉的晨雾味儿。
“天公生”是什么节？为什么非要吃素？
你可能要问：大正月里，鸡鸭鱼肉堆满厨房，怎么偏挑这天吃素？其实这风俗在宋朝可是正经事儿。《梦粱录》正月条里写得清楚：“正月九日，为天诞节，禁屠宰，士庶家俱食素，焚香祝寿。”说白了，大年初九是玉皇大帝生日（民间叫“天公生”），满东京城不许杀生，上到皇帝祭天，下到百姓家祭灶，通通改吃素菜。
有意思的是，宋朝人虽然敬畏老天爷，但吃货本性改不了。那天我走了一趟东华门，看见素菜摊子前挤得跟打架似的——白萝卜雕成牡丹花，豆腐皮卷成肉卷模样，连面筋都捏成鱼形蒸着吃。孙三娘做的菜羹，其实已经算是清汤寡水的了。
我翻出随身带的《东京梦华录》笔记本，里面抄着：“凡民间吉凶筵席，椅桌陈设，器皿合盘，酒檐动使之类，自有茶酒司管货。……又有托盘檐勾，货卖干果、煎炒、腌藏之类，俱在寺前。”虽然说的是平时，但正月里的吃食花样更多。就拿这天来说，朱雀门外就有专做“素筵”的铺子，用笋、蕈、松仁、核桃仁做出“假煎肉”“假鳜鱼”，那手艺，比真的还像真的。
现代人过年吃饺子，讲究个团圆；宋朝人正月初九吃素，讲究的是“清净心”。不过说到底，都是借着吃食讨个吉利——玉皇大帝过生日，谁敢杀生？所以那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屠户，楞把肉摊改为豆腐摊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今儿个不做爷的买卖，做老天爷的买卖。”
一顿素菜吃出三个层次：连皇帝都躲不过
你可能觉得，吃素不就是青菜豆腐？错了。我在牙行干了十来年，专管市井买卖的登记，见过穷人和富人这天怎么“各吃各的”。
第一层：穷苦人家的菜羹
就像孙三娘给我的那碗，萝卜缨子、白菜帮子、野荠菜混着煮，放两滴油就算开荤了。我小时候家里就这么吃，完了还得拿干馍蘸碗底剩下的汁儿。老百姓图的是省钱——反正不能吃肉，索性把地里的菜全一锅烩了。
第二层：街边的素小吃
出了巷子，潘楼街两边全是叫卖的：蒸糕、糖饼、糯米团子、菱角糕，都是素的。有个老头挑着担子卖“七宝素粥”，用七种果子干熬的，米粒都煮开花，甜丝丝的。我买一碗蹲在路边喝，旁边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也在喝，边喝边摇头晃脑念叨《齐民要术》里的“素食第七十七”篇。我凑过去一听，人家是在背：“葱头、韭根、萝卜、蒺藜……皆得为羹。”嘿，还挺应景。
第三层：贵人家的“假荤菜”
那天下午，我替西大街的马员外当了回“流通牙人”——他急需几十斤上好的笋干和松仁，说要摆“天公素宴”。我跑遍全城才在州桥夜市旁的一家干货铺找到。那铺子里的伙计说，马员外出过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的“签菜”，就是把素菜切成细丝，裹上面糊炸成金黄的“肉段”，端上桌谁都看不出是素的。
我突然想起《武林旧事》里记过南宋杭州的素菜：“又有素签、素骨、素脯，名作颇多。”看来这“假肉”文化，南北都一样。现代人过年吃饺子，讲究个团圆；宋朝人吃素，讲究的是“形荤实素”——嘴里不用沾油水，但嘴上不能受亏待。
意外的发现：原来“天公生”是宋朝人的“换口味日”
吃完晚饭，我又溜达到巷口。孙三娘的菜摊子前还剩下两把水灵灵的荠菜，她说这是从汴河边挖的，特地留到初九卖。我买了一捆，心想明天炖豆腐吃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跟我闲聊，说：“赵牙人，你晓得为啥初九吃素不？”
我摇头。
“嗨，谁让老天爷生在这时候呢？正月里鸡鸭鱼肉吃多了，肚子里油水足得能点灯。不让吃肉，正好清清肠胃。你说是不是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
嘿，还真是这个理儿。现代人春节过后嚷嚷着“刮油”，宋朝人倒好，直接把吃素定为“天规”。当年宋仁宗在宫里过初九，御膳房也是十盘素菜，他老人家愣是没吭一声。我想啊，也许这“天公生”的真正意义，不是怕玉帝生气，而是让全城老百姓集体“解腻”——可惜没人敢明说。
（正月初九子时，我啃完最后一个蒸饼，翻开《东京梦华录》又读了一段，发现里面说正月初九还有“迎紫姑”的习俗，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不过这天晚上，满城灯火里飘着的不是羊肉香，竟是一阵阵的菜根香，倒也新鲜。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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